第24章 第 2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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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話一說出口, 洗手間裏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許悠仔細打量女人,好一會兒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:“無聊。”
她扭頭就要走,女人倏然擡高了聲音:“你就算不信我, 也該信顧峰吧, 他可是和虞真母子朝夕相處過二十年的人!”
許悠再次停下腳步。
女人眼底泛起亮光,急匆匆繞到她面前,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一把食指長的袖珍折疊刀:“你把這個,刺進虞游的心髒, 虞游就永遠沒辦法糾纏你了。”
許悠的視線落在折疊刀上,半晌才開口:“這麽短的刀, 恐怕殺不了人吧?”
“殺的本來就不是人,是怪物, ”女人煩躁于她的不上道,“你放心吧, 這上面塗了一種海底巫草的毒, 對虞游這種怪物有致命的作用,只要你刺在他的心髒上, 他就會瞬間麻痹, 然後分解成一堆泡沫。”
許悠沉默片刻,問:“可這樣一來,我就成殺人犯了。”
“我再說一遍你殺的根本不是人!”女人擡高了聲音, 又強行克制,“再說了,他都變成泡沫了,死無對證, 你有什麽可怕的?虞家其他怪物也不敢報警的,否則就會暴露他們是怪物的事實, 你殺了虞游之後,那些怪物再不樂意,也會幫你隐瞞事實。”
許悠:“現在這些話都是你的一面之詞,我憑什麽相信你?萬一我殺了他之後,他沒有變成泡沫呢?”
“t這些都是顧峰日記上寫的,這把彈簧刀也是我根據他的日記,從他一套很久沒用的房子裏找到的,你就算不相信我,也該相信顧峰吧?”被她翻來覆去的問,女人的不耐煩到達了頂峰,“再說你現在有選擇的權利嗎?你除了相信我,還能做什麽?”
許悠笑笑,将彈簧刀收進口袋,又朝她伸出手:“日記給我。”
女人一愣,倏然警惕:“你要那個做什麽?”
“我得親自确定了,才能相信你。”許悠淡淡道。
女人盯着她看了許久,最後遲疑道:“我沒帶,誰會随身攜帶那東西?”
“可你帶了彈簧刀。”許悠抱臂。
女人嗤笑:“你以為我們今天遇見是偶然?別蠢了,要不是我發現虞家莊園清退了所有人還鎖了大門,和當初顧峰失聯前一模一樣,也不會猜到你現在的處境。”
“所以你從發現我被囚禁開始,就一直在監視虞家,時刻準備把彈簧刀交給我,今天恰好看到我們出門,才一路尾随到商場,直到此刻有機會和我獨處。”許悠推測。
女人不耐煩道:“沒錯,這下你總相信我了吧?”
“不好意思,不信。”許悠翹起唇角。
女人噎住了。
“我現在只是被囚禁,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,但行兇未遂的話可就未必了,我還是得看到證據,才能相信你的話,”許悠看一眼牆上的鐘表,“該吃晚飯了,我會拖着虞游在商場三樓吃東西,希望你能來得及。”
說罷,許悠無視女人氣得要發瘋的眼神,直接離開了洗手間。
洗手間外,虞游正安靜地等着,勁瘦颀長的身材和漂亮空靈的臉幾乎吸引了所有過路人的目光,許悠出來時,恰好有兩個小姑娘紅着臉跟他要聯系方式。
“不好意思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虞游平淡拒絕。
小姑娘小小聲說:“交個朋友嘛,你女朋友說不定不會介意。”
“不交。”虞游還是拒絕。
小姑娘不死心:“為什麽?”
“因為我介意。”虞游一臉平靜。
小姑娘:“……”
等小姑娘們走遠了,許悠沒忍住笑了一聲,虞游看到她後,眼神立刻多出一點鮮活:“你怎麽才出來。”
“女孩子就是會久一點嘛,”許悠說着,挽上他的胳膊,“再逛一會兒,去吃點東西吧。”
“嗯。”
虞游知道她一出來放風,就不會輕易回去,所以一早就定了餐廳,許悠一聽要離開商場,突然就停了下來。
“我剛才經過三樓的時候看到很多小吃,我想去那邊吃。”她皺眉道。
虞游頓了頓:“可我定的餐廳,是你很喜歡的那家。”
“今天不想吃,我就想在商場吃。”許悠低頭與他十指相扣,又擡頭與他對視,“虞先生,說好的陪我逛街,就不能聽我的嗎?”
虞游蹙了蹙眉,到底還是答應了。
兩人吃完晚飯,也才過去一個小時,那個女人不見蹤影,許悠叫住了打算離開的虞游。
“再逛逛吧。”她笑着說。
虞游:“你剛才還說腳疼。”
“現在歇過來了,”許悠挽上他的胳膊,“走吧,再逛逛,下次出來還不定什麽時候,我得好好珍惜今天。”
“你什麽時候想出來了,跟我說就好。”虞游這麽說着,卻還是答應再陪她走走。
于是兩人先去排隊買了奶茶,又去隔壁冰淇淋店裏吃了甜品,直到什麽都吃不下時,許悠又突發奇想,去一家日料店買吃的。
東西還沒做出來,女人的身影就再次出現了,許悠淡定地親了一下虞游的唇,等女人去了洗手間之後才說:“我想去趟洗手間。”
人魚的直覺一向很準,此刻的虞游定定看着許悠,奇異地感覺到她有點不對勁,但沉默良久還是答應了:“快點回來。”
許悠匆匆點頭,直接往洗手間去了。
“日記。”女人直截了當地把東西遞給她。
許悠接過來看了看:“就幾張紙?”
“本來就只有幾張紙,”女人腦門上還有汗,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,“要不是碎紙機故障,這幾頁在裏面卡着,我連這幾張紙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顧峰也沒打算讓人看到他的日記,”許悠扯了一下唇角,“還算有點良心。”
“什麽?”女人沒有聽清。
許悠掃了她一眼,把日記塞到包裏,女人一看頓時急了:“喂,你什麽意……”
“虞家有不少顧峰留下的資料,我得對比了筆跡才放心,”許悠說罷停頓一瞬,“當然,你不想給的話,我可以還給你。”
說罷,她作勢要把東西掏出來。
女人皺着眉頭阻止:“不用了,你對比之後盡快動手。”
許悠掃了她一眼:“你為什麽這麽想讓虞游死?就因為他收回了顧峰給你的房産?”
“顧峰本來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,還說要送我兒子出國讀書,就因為虞真這個怪物,他死了,我工作沒了,我兒子的留學計劃泡湯,我們母子兩個淪落到無家可歸,憑什麽她虞真的兒子可以風風光光?”女人冷笑。
許悠點了點頭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什麽時候動手?”女人迫不及待,再次對上許悠的視線後強行克制情緒,“別怪我沒提醒你,虞游跟他那個蠢媽一樣,都是沒人性的怪物,今天可能還對你好,明天就會殺了你,你留在虞家越久,就越容易有危險。”
許悠看向鏡子裏的自己,眉眼淡漠得讓她有些陌生。
她在洗手間裏待了快十分鐘才出去,一走到外面,虞游便迎了上來。
“怎麽這麽慢?”他問了跟上次差不多的問題。
許悠:“總是抱怨自己的女伴上廁所太久,可不是紳士行為。”
“我擔心你。”虞游握住她的手。
許悠笑笑,随意看一眼他身後,幾個過路的行人立刻将視線轉開。
這幾個人,從他們進商場時就一直在,許悠懶得理會,是因為沒打算在這裏逃走,可此刻看着虞游若無其事的樣子,還是忍不住有點心煩。
“回家嗎?”她問。
虞游頓了一下:“嗯。”
在商場閑逛大半天的後果就是,一回到家就感覺疲憊大爆發,許悠悶哼一聲倒在沙發上,任由那些奢侈品像垃圾一樣堆在地上,也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虞游看着她疲累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:“你體力太差了。”
許悠也不否認,只是半死不活地朝他招招手,虞游面露不解,走到沙發邊俯身:“怎麽……”
話沒說完,許悠突然抱住他的脖子,使勁往下一拉,虞游沒有防備,直接被她抱進了懷裏。
“說我體力差,說我體力差!咱倆到底誰差!”許悠氣哼哼捏他的臉,八爪魚一樣把他纏得緊緊的。
虞游都快不能呼吸了,只能噙着笑求饒:“我差,我最差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許悠勉為其難地放開他,虞游卻舍不得走了,在她身上趴了一會兒後,擡頭親了親她的脖頸。
他最喜歡的那顆痣已經沒了,如今只留下一小塊白色的皮膚,可他仍然喜歡親吻這裏,保持和以前一樣的習慣。
親着親着,突然對視了,虞游往上蹭了蹭,撫着她的耳垂和她接吻。
客廳裏的燈都亮着,比白天的陽光還要耀眼,兩人躺在寬敞柔軟的沙發上接吻,一下一下像小雞啄米,沒有半點情動,有的只是情侶間獨有的親昵。
許悠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虞游的頭,好一會兒才突然開口:“明天中午吃咖喱牛肉吧。”
“不是要吃日料?”虞游擡頭,下颌枕在她的心口。
許悠低頭和他對視:“那個當今晚的宵夜,明天中午我想吃你做的咖喱。”
“行,那就吃。”虞游笑笑起身,去了廚房檢查食材。
許悠目送他離開後立刻起身,在客廳飛快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,又故作無事地往廚房去。虞游還在翻找食材,許悠走到廚房門口時,他正在對比兩顆洋蔥的新鮮度。
這一幕實在太過家常,家常到許悠恍惚以為他們已經結婚很久,她親愛的丈夫在工作一天後,還堅持要給她做一頓飯。
廚房燈和冰箱燈的雙重照射下,虞游選好了洋蔥,又拿出一塊雪花牛肉:“用這個行嗎?”
“可以。”許悠回神淺笑。
虞游把東西放到單獨的一格,又去找別的,等把冰箱翻了一遍後,終于确定了:“沒土豆了。”
“那怎麽辦,沒有土豆的話,咖喱就不好吃了。”許悠皺眉。
虞游沉吟一瞬:“沒事,我叫人送來。t”
“行,那再給我送點巧克力,最近很想吃黑巧。”
“好。”
許悠靠在廚房門口,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虞游搭話,等他把所有食材都準備好後,又一起去洗了個澡。許悠坐在床邊看書,虞游幫她吹頭發,半濕的發梢從指縫滑過時,他突然忍不住俯身親了親她的唇。
“乾什麽?”許悠懶洋洋地問。
虞游:“許悠,我今天好開心。”
“為什麽?”許悠笑問。
虞游沒有回答,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頸後問:“許悠,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。”
許悠一頓,擡眸與他對視。
“我們就一直這樣,好不好。”虞游又問一遍。
許悠的唇角漸漸揚起弧度:“好。”
得到答案的虞游心滿意足,關掉吹風機給她一個綿長的吻。
轉眼夜深,放在枕頭下的手機突然傳出振動聲,虞游立刻調成靜音倒扣,然後扭頭看向旁邊的人。
許悠抱着被子,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。
虞游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,拿着手機悄無聲息地出去了。
幾乎是房門再次關上的瞬間,許悠倏然睜開了眼睛。
虞游獨自一人下了樓,又用指紋遠程開啓了最外面的那道大門,等車子駛進來後,才把門廊和客廳之間的門打開。
“主人,”虞安打了聲招呼,讓族人把食材送去廚房,自己則留下和虞游說話,“許小姐近來還好嗎?”
“她狀态不錯,已經适應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。”虞游提起這件事時,唇角的弧度幾乎遮掩不住。
虞安聞言着實松了口氣,但又覺得不對勁:“可我覺得許小姐不是那種容易妥協的人,你确定沒有問題嗎?”
“我們很好,沒有問題。”虞游答得篤定。
虞安全然信任面前的年輕人,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,眼底也泛起笑意:“那可就太好了,相信你們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,一定可以白頭偕老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話,我到死應該都是黑發,”虞游說着,眼底笑意更深,“但還是謝謝你的祝福。”
虞安看着他難得輕松的樣子,想問問他對于未來的打算,也想提醒他這樣限制伴侶的自由不是一件好事,但人魚族階級分明,自己還不配向這片海域的王說這些。
虞安心底嘆息一聲,又突然想起什麽:“對了,今天你和許小姐去商場的時候,保镖好像看到了那位周女士,我收到消息後就去和商場确認了一下,她好像真的回海城了。”
虞游眉頭倏然皺緊:“她回海城做什麽?”
虞安抿了抿唇:“別的不知道,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去了你父親生前的一所住處,那裏的保險櫃開着,大小姐當初送他的那把彈簧刀不見了,那把刀上可是有對人魚致命的毒,我擔心……”
話音沒說完,落地窗外突然亮起了車燈,虞游對虞安的話還沒有所反應,就下意識看向光源。
“主人,那好像是你的私人停車場……”
虞安的話還沒說完,虞游就已經沖了出去。
當車燈亮起時,許悠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,手忙腳亂地熄了燈,又去分辨各種按鍵。
“這種豪車怎麽都花裏胡哨的……”許悠都快忍不住罵人了,終于找到了要找的按鍵,握緊方向盤一腳油門沖了出去。
半個多月的囚禁,虞游在瓦解她的意志,她也在鑽研虞游的漏洞。他太多疑了,不相信任何人,所以把大門和別墅的的管理權都握在手裏,這也就導致每次補給車來時,他都要親自去開門,這也是除了去洗手間以外,兩人唯一會分開的時間了。
許悠生疏地開着車,從後視鏡看一眼別墅,只見外立面漂亮的豪宅,此刻二樓影音室的玻璃卻是碎裂的,地上還丢了一條床單。
影音室的隔音很好,她很早之前就确認過了,只要關緊房門,即便用椅子去砸玻璃,也不會有人聽到。
快了,就快要出去了。
許悠看着近在眼前的鐵栅欄大門,眼底散發出一種連自己都沒發現的狂熱。她情不自禁地踩死了油門,推背感越來越明顯的同時,心跳也越來越快。
她就要自由了。
許悠握緊了方向盤,下一秒就看到一道黑影出現在門口,她想也不想地踩住剎車。
剎——
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音,許悠被慣性撞得身體一抖,差一點就磕在方向盤上。
她倏然生出一股怒火,拉開車門就沖了出去:“虞游你腦子是不是有病,車也敢攔了是吧,信不信我撞死你!”
“有本事你就撞死我。”虞游呼吸急促,眼神透着狠意。
許悠恨不得咬死他,聞言猛地推了他一把。人類在生氣到極致時,爆發的力量就算是人魚也無法抵抗,虞游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幾步,卻仍死死盯着她。
“看什麽看!”許悠積攢了多日的脾氣總算爆發,“我欠你的嗎?!你們人魚是不是腦子有病,談個你情我願的戀愛就得把自己賣給你是吧?就一輩子沒有自由了是吧!”
“你答應我要一輩子在一起,我才跟你談的!”虞游也爆發了。
許悠冷笑一聲:“你當時要說自己是條魚,我他媽就根本不會答應你,是你欺騙在先,有什麽資格跟我在這兒說承諾?”
“我可以一輩子在岸上生活,一輩子在你面前當個人,你能一輩子跟我在一起嗎?”虞游紅着眼眶質問。
“不能!不能!不能!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,我不想跟你在一起,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!”許悠抓狂了,“我不要跟你在一起,我不喜歡你了你聽懂沒有?!我現在看到你就覺得心煩,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鐘都想逃跑,大哥你能不能看在我們之前感情還算不錯的份上放過我啊?”
虞游氣得渾身發抖:“我不可能放過你,我們人魚……”
“你們人魚一輩子就只能有一個伴侶,只有死亡才能把你們分開是吧?”許悠冷笑,“裝什麽啊虞游,我們人類還要求不能違法亂紀呢,古往今來犯罪的還少嗎?別跟我扯什麽本能,人類的本能還少嗎?我也沒見誰為了本能就要把無辜的人關起來動不動就死亡威脅的,虞游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,你現在這麽偏執,到底是因為喜歡我,還是因為你接受不了背叛,所以誤以為還喜歡我。”
“你什麽意思……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?”虞游呼吸急促,顫抖的樣子像是風中野草。
許悠看着這樣的他,突然覺得一切很沒意思:“所以你現在想怎麽樣,重新把我關起來,還是殺了我?”
虞游唇色蒼白,只定定看着她。
許悠絲毫不回避他的目光:“我不會再回這棟房子了,也不會再跟你粉飾太平,今天你要不殺了我,要不就放我走,沒有第三個選擇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會殺你?”虞游反問。
許悠短促地笑了一聲,突然閉上眼睛:“那就快點。”
虞游看着她這副随他怎樣的樣子,一時顫抖得更加厲害,卻仍舊一步步走向她。
手指漸漸變長,指縫間長出透明的蹼,輕易就攥住了許悠的脖子,許悠仍舊閉着眼睛,仿佛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他。
許久,虞游頹敗地松手,垂下的頭發遮住眼睛,透着說不出的可憐。
許悠緩緩睜開眼睛,并不意外這個結果。
事實上,她早在小島上假裝溺水時就知道了,虞游根本不會殺她。
他非常清楚地知道,即便一把匕首同時貫穿他們兩個人的心髒,死亡仍只是死亡,并不會讓他們兩人的感情變成永恒。
他什麽都知道,所以即便刀尖已經抵在她的後背上,也絕對下不了手。
“你贏了,”他擡起泛紅的眼眸和她對視,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最終還是你贏了。”
許悠扯了一下唇角,擡腳便要往外走,虞游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是不是還有事沒做?”他問。
許悠蹙了蹙眉,沒有說話。
虞游的視線落在她牛仔褲的口袋上。
這種直筒牛仔褲看起來很寬松,但口袋的位置卻被撐得滿滿的,所以裝一點東西都會特別明顯。而此刻,許悠的口袋裏,有一個食指長的凸起。
“不殺了我嗎?”虞游語氣沒有一絲起伏,仿佛失去了生機的大海,透着死亡的氣息。
人魚的直覺總是很準,即便沒有前因後果,他也能憑借毫不相乾的幾個關鍵點,将整個故事串聯出來。
許悠陷入長久的沉默。t
不知過了多久,她突然臉色一變,下意識去推虞游:“小心!”
虞游一個趔趄,猛然轉身的瞬間,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——
那個破壞了他家庭的女人,面目猙獰地舉着一把水果刀刺向許悠……不,準确來說,她要刺的人是他,只是許悠推開了他,自己卻來不及躲。
“不要!”
“許小姐!”
保镖和虞安同時沖了出來,虞家大門口前一時間兵荒馬亂,虞游紅着眼抱着許悠跌坐在地上,看到她小腹上蔓延開的血跡時,湛藍的眼睛好像也被染紅了。
許悠呼吸急促,艱難地從口袋裏掏出東西。
是一管口紅。
虞游看到東西後愣了愣,眼角紅得愈發厲害。
“你給我買了那麽多東西,我如果一個也不帶走,你得多傷心,至于那把刀和日記,都在卧室梳妝臺上……”她勉強說完這一句,便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“許悠!許悠!”
“許悠!”
許悠猛然驚醒,睜開眼睛就對上了沈新柳的視線。
“做噩夢了?”沈新柳問。
許悠怔怔看着她,半晌才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……傷口呢?
“找什麽呢?”沈新柳幫她把扒亂的衣服整理好,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休假把自己休進醫院的,說說吧,你到底乾了什麽,才會疲勞過度在醫院裏睡了三天?”
許悠眼底閃過一絲茫然:“我是疲勞過度住的院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新柳反問。
許悠看着她坦然的樣子,心裏漸漸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:“虞游呢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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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